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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章 分手说再见
        还记得初次相遇那天,晴朗的夏日午后,大朵大朵的云彩从一个天际飞奔到另一个天际,我喜欢闲暇的时候看天空,我喜欢天空的蓝,它的蓝有些忧郁,有些迷离,能够满足我内心的孤独。忘记是什么时候,世界上的人开始逐渐关注我们这个村落,先是几个背着背包,拿着拐杖的人出现在村口,他们手里拿着相机在拍,拍了好久,我也看了好久,开始是出于好奇,后来我便深深的爱上摄影。那时只觉得不可思议,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可以把人装进去,而且还装的那么漂亮。再后来,便是一群人来我们镇上玩耍。再后来我便有些懵懂,我们镇上要发展旅游业,吸引更多的城市人来游玩。开始,我以为这些人疯了,他们拿着钱没地方花了么,这么个穷乡僻壤有什么好玩,还天天挤破头的来看。直到我遇到她。

         晴朗的午后,云彩都没来得及躲开,雨就来了。我习惯了山村这种变幻莫测的天气,也很享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天气带来的刺激。

         我紧闭着双眼,享受着雨水的清洗,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,雨居然停了。我很是奇怪,这不符合常理。我慌张的睁开眼。她,恬静的面容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
         “没带伞么?淋雨不好。”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,也没有任何的语气色彩,就那么干巴巴的吐出这几个字,就像我从小一直吃的馒头一样,干瘪没有味道。

         我从没有和陌生人说过话,也没有和女人说过话,更不会和陌生女人说话。她大概看出我的惶恐和诧异。她默默笑了笑,笑的很牵强。她的笑不同于镇上的每一个人的笑,至少,我感觉是美得。

         她把伞强塞到我的手里,当她的手碰触到我的手时,我如同被电击一般,只麻木的任由她摆布。她的手很凉,像极冬日里的水,可她的手很柔软,像夏日里的花瓣,薄而且清香。

         她胡乱的翻着自己的手提包。里面的东西被她翻了个底朝天,或许她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她抬起头看我,伸出一直手,摊在我的面前,“给我一支烟。”

         我不知道什么是烟,在这个女人面前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我的意思,我支支吾吾的不知所措。她显得有些不耐烦,把手随意的一挥,“算了,我在找找吧。”

         她把包倒置过来,里面的东西全部撒落到地上,她把包随手一丢,蹲在地上翻找,终于,她很得意的站起来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点燃,深深一吸,而后冲我吐出一口烟。我被烟呛得直咳嗽,她却没心没肺的大笑,像个神经病一样,毫无顾忌,放肆的大笑。

         她递给我一根烟,我茫然,不知是接还是不接。我看看她,她示意我拿着。然后,我开始和她一样,烟里雾里,两个人放肆的大笑。

         我带她回家,或者说是她要求跟我回家。我指指地上的东西,问她,“这些怎么办?”

         她轻动着嘴唇,“丢了的东西我没有再捡起来的习惯。”

         我没有她那么奢侈,换句话说,她张扬的个性是我无法驾驭的。我很没出息的,从地上捡起那个看似精致的小盒装的东西。其他的东西都沾满了泥水,唯有这个东西没有沾到泥。我在身上蹭蹭,端倪一会,真的很精致,外面的包装盒也异常的漂亮,只是,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喜欢这个东西。”她木讷的看着我,猛吸一口烟,烟蒂离开她的嘴唇时,留下了粉色的印记。

         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她喜不喜欢它。

         她笑,很轻蔑的笑,“男人都喜欢它,你也不例外!”

         那天的雨下的好大,没有要停的意思,天渐渐暗下来,我点燃家中仅有的煤油灯。我坐在木头板凳上,她紧挨着我坐,两个人没有言语的攀谈,只静静地听着雨声。不多时,她依偎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心莫名其妙的忐忑。我不知道今夜该怎么熬过去,家里就只有一张床,却要容纳三个人。我,胖子,还有她。我不知道为什么胖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。

         她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,她的头埋进我的怀里,她说她很冷。她的手真的很凉,我想我的体温应该可以暖化她。

         相对无言,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就这么一直坐着,坐到天亮。

         许久,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,把手插进我的兜里,拿出那个小盒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想试试吗?”

         我看着她无辜的眼神,不知怎么回答。

         她又说,“陪我到床上坐坐吧。”

         我起身,两个人坐在床边。很突然的,她把我推倒在床上,然后,疯狂的撕扯我的衣服,我就像木头一样,不知所措。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,任由她撕扯。外面的雨下的愈来愈大,她急促的呼吸声挑动着我的心脏。

         汗液凝固了她的体香。我抱着她,她匍匐在我的身上,把耳朵贴在我的心脏上。

         我想,我永远也忘不了此刻的感觉,还有她的独特的体香味。

         “我要为你负责。”这是我从见到她到现在为止,所说的唯一的一句完整的话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没有理会我。

         “我没有名字,从小就没有名字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真是稀奇,世界上还有没有名字的人?”她笑,“放心,我不会讹你,我不想自己连跟谁上了床都不知道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我真的没有名字。我说的是实话,外婆一直没有给我起过名字,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谁想着要给我个名字,如果硬要说我有名字的话,那就叫扫把星吧,这个小镇上,都这么叫我。”

         她笑了,被我说的话逗乐了,我不知道她是开心还是嘲笑。

         “这样吧,我来给你取个名字吧,不如,你就叫蓦然吧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蓦然?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因为我喜欢。”

         黑暗中,两个人又没了言语上的交流,我讨厌这种尴尬的气氛。于是我再次开口,“放心,我会为你负责的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负责?”她轻笑,像她说话一样,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。“你怎么对我负责?”

         “我可以娶你。”我假装漫不经心。

         “就拿这破屋烂院么?呵呵。”她冷笑,她的笑让我想起那年,她们的笑。

         “我是个物质的女人,也是个超现实的女人,没有钱没有房没有车,这样的男人,我看都不看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可我有感情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感情是个屁!”她又笑,寂寞的雨夜,漆黑的小屋里浓烈的煤油味,燃尽的煤油灯早就黯淡了光芒。她从我身上爬起来,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半天,然后,一个亮光闪过,一股浓烟袭来。我又是一阵咳嗽。

         “感情能当钱花么?感情能当饭吃么?感情能遮风挡雨么?感情能给予我想要的一切么?”

         我回答不了她的问话,因为我不知道,她口中的房,车意味着什么。

         她开始哭泣,哭的歇斯底里。我想要安慰她,可我不会。这一刻我发现,我真的是个没用的人,什么都不会。我不明白她的悲伤源于何处,我以为是我的冲动带给她巨大的伤害才使得她如此伤心。

         “不管你的事。是我自作自受,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
         我还想要说什么,她却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,她随手把燃着的香烟丢出去,双手环住我的脖子,她的唇紧紧贴到我的唇上,我嗅到一股清香,像那年被外婆照顾的盛开鲜艳的花朵的味道。我被她迷醉了,不可自拔,就那样迎合着,她的泪混合着各种香味透过她的舌头一同流进我的身体。黑暗中,我不再那么拘谨,一把把她按到身下,开始有节奏的运动。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,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刺激,从她的呻吟声中,我懂的了什么是爱情。

         清晨,当我们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雨已经停了。我似乎可以闻到太阳光的味道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我问。

         她没有回答我,只顾着穿自己的衣服。

         我不知道胖子昨天晚上去了哪,甚至我都开始怪自己,胖子没有回来,我却只顾自己享受没有顾及胖子的感受,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,会不会很伤心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愿意跟我走么?”她又点燃一只烟。蓬乱的头发下,我看到那张略显疲惫的脸,很精致却又有着泛黄。她没有看我,只顾着抽烟,不时的用手去拨弄几下耷拉在眼前的头发。

         “去哪?”

         “远方。对你来说就是天堂的地方。”她说的漫不经心,很随意,没有任何的做作。

         “天堂?”我的心一惊。十二岁那年的事情恍若梦般出现在我的面前。胖子打过两巴掌之后留给我的那句话,是那么的清晰,它时时刻刻刺激着我的耳膜。

         “想要去天堂,那就去死吧,死了你就可以去天堂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不,我不能让你死。我也不会让你死。”我疯了一样抓住她的手,她的手还是那样冰凉。

         “滚开,谁说我要死。”她甩开我的手,依旧吸着她的烟。“我们那里对你来说就是天堂。我希望你能跟我走。”

         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走。我承认我是爱上她了。可我放不下胖子。毕竟两人生活已久,两个人已经融入成一个人,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。

         她没有给我过多的考虑时间,抓起放在桌上的香烟就往外走。

         院落里,我看见了胖子。他蜷缩在屋檐下,身上的衣服被雨淋湿了,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。他看到我,才缓缓的从屋檐下起身,艰难的露出一个微笑。我知道,他想告诉我,他很好,他没事。对于他的笑,我无力偿还,面对他我只有愧疚。太多的愧疚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真的要跟她走?”胖子无神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舍,我知道他希望我留下,他不愿我离开他。

     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选,可冥冥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,她的出现便是上天的安排,她就是我的天使,前来带我去天堂。

         我没有再犹豫,我选择跟她离开。胖子拉住我的手,说是有话要对我说。她摆摆手,示意我随胖子去一边说。

         “如果你真的要走,我也不阻拦。但我要告诉你,如果哪天你想回来了,我依然欢迎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,而我,永远爱你。”

         我笑,苦笑,“你傻,何必这么作贱自己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为你,我心甘情愿。”

         我紧握着她的手,离开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镇,我不知道这是解脱还是另一个苦难的开始。

         或许胖子是对的,生于此便扎根于此,扎根于此,便死于此,死于此便葬于此。或许未来的某年某月某日某时,我还能想起这个小镇,还有这个小镇上我爱着的那个男人。

         “离开说分手。”

         转身离开胖子的时候,胖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。或许他也在承受着这份沉重的痛苦。

         离开,谁都不舍。